和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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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rior:How Close Am I To Losing You

  標題:How Close Am I To Losing You
      來自電影主題曲The National的About Today歌詞。
  衍生:Warrior/勇者無懼/勇士
  配對:一如電影,若看到其他私心,歸為pre-slash。
  級別:G
  字數:4543字
  摘要: Hey,are you awake?
      Yeah, I'm right here.
      Well, can I ask you about today?
      How close am I to losing you?
  棄權:他們曾經失去,又重新找回彼此,容不下更多。



   / Tommy
  他的運氣不算太差勁,因為醫生說有兩個壞消息要告訴他。
  一個是左耳傳導性失聰,換句話說就是一隻耳朵就這樣他媽的──轟!──的報廢了,這他早有心理準備,當炸彈群胡亂墜落身側,幾乎撼動腳下戰場的土石,他是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世界安靜許多,像是有人伸手將音量控制扭轉小了般。
  另一個消息醫生不願多說,以修剪整齊的指甲推過張名片到他眼前,說是專門輔導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心理醫生(這病還有個時髦的簡稱叫作PTSD,而醫生一直故意把它念得像pity as him),上頭周全的印有電話和地址,離這家診所不遠。
  醫生建議他該抽出時間繞過去打聲招呼,然後付錢給那個人聽他臥倒在長椅上頭徹底大哭兩小時。

  他口袋裡沒什麼錢,也不這麼打算利用時間,儘管目前手頭上有的是。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要去執行。
  所以當他退開椅子時,連帶將拈在指間的名片甩回醫生臉上,就這麼直走出診療室。


  / Tess
  如果今夜如同以往許多個夜晚般尋常,收班返家的她洗去一身疲憊,踏著水漬從浴室走出,前往女兒房間關心她有無在睡夢裡踢翻整床被褥,露出毫無防備的小肚腩,反是撞見丈夫正躬身窩在女兒床旁的防撞軟墊上,厚實卻靈巧的大手修葺著毀壞的迷你三角鋼琴腳,而甫唸完的床邊故事繪本倒蓋矮桌緣。她應該會走過去揉捏他發僵的肩頸,闔起硬殼的立體書,並替他和女兒都在額角印上一個晚安吻。
  可她沒有。
  「你在幹些什麼?」
  她聽見自己笨拙的嘴拋出愚蠢的問題,說出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偶爾對女兒學校才藝表演的服裝發愁,或是再三提醒Brendan假日要記得保養除草機,把庭院裡日漸茂密的雜草修剪一番,聽來頗平淡無奇的,但卻是她曾經響往的家庭生活,至少比起那個夜晚、噩夢般的夜晚有安全感得多。
  她心底多少害怕真正的綜合格鬥,畢竟和擂台練習不同,她不能佇立角落邊,等到一回合落下後踮起腳尖為越過擂台索的Brendan獻上勝利之吻,嘻笑分享著微鹹汗水的調味,而是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被扔到獸籠裡和泯滅人性的猛獸打鬥,比賽過程常讓她坐如針氈,手中的爆米花往往灑了旁人一身,奶油的黏膩更是讓她討厭自己像個身處羅馬競技場的觀眾,七上八下卻只能眼巴巴望著,什麼也不能做。
  她愛他。
  所以才不忍看到甚於昏迷的情況發生,所以她才選擇挺身而出,在醫院病房外扯著不明就裡的女兒的小手,拉高分貝和Frank扎實地大吵一架。
  可當她坐在馬桶蓋上接過Brendan手中捻皺的紙鈔,無助的將臉頰枕在他腿上,那個在生日派對上遭孩子們夾殺,被筆端沾有一大陀水彩顏料畫得花花綠綠的俊朗男人,和為時不長的平靜,已是過去式了。


   / Frank
  自從母獅護著幼崽衝著他怒吼,Frank以為自己再也見不著Brendan了。
  他知道這不能怪Tess,但她畢竟不懂為什麼男人們願意義無反顧投身戰鬥這檔子事,不是什麼見鬼的雄性激素失調,事關個人信念和榮譽的實踐,就像Beethoven殘疾後依舊不輟的譜出曠世樂曲一樣,而他選用第九號交響曲來訓練選手調節呼吸,用意也是如此。
  當Brendan臉上掛彩又回過頭來找他時,他只消一眼,便多半猜到幾分。
  但Frank隱約的害怕著,自從那件糟透的事情發生,他差點失去生活重心,等到昔日好友順利出院和宣布退休,他才好不容易全心投入格鬥道館的經營,信差卻在同時捎來Conlon家的新生兒卡片,但久未連繫讓他猶豫了,連提起話筒祝賀的舉動都沒有,就順著這般湮沒過去。
  他淡然的壓抑內心的激動,領Brendan到辦公桌前的沙發上,等著對方開口。
  然而事情照著他的期望發展,甚至更好,Brendan需要他。為此他非常高興,甚至表露在擁抱裡的興奮有點太過了,可他不介意,他原本還打算給Brendan一個歡迎性質的吻,因為他們又可以回到UFC那段時期,並肩一齊打拼。
  

   / Pilar
  門鈴響在耳畔邊催促著,她抹去泌出眼角的淚水,把裝有結婚照的立式相框倒蓋在衣櫃上頭,急忙跑去應門,途中看到孩子們在起居室互相打鬧起來,她連忙介入分開,撈了較小的擁在懷裡,便同去玄關。
  不是軍方的通知人員。他們早在昨天登門慰問過了,還塞給她一疊夾在資料夾裡的撫卹說明書,談話最末不忘獻上節哀,但一切來的太突然,她甚至還沒完全意識到怎麼一回事,那群代表前腳便邁出門檻,前往下一戶人家繼續士兵戰亡的義務告知。
  來者是一名身型掩蓋在黑色運動連帽衫裡的男人,她直覺外套底下藏有精壯而碩大的肌肉。
  對方雙肩前拱,將頸椎護衛在肩頸盾型肌肉的之下,眼神裡閃爍著警戒、四處掃視,她原本緊握門扉,準備隨時情況不對即甩門落鎖的手放鬆下來,她當然很熟悉這種樣貌,是軍人,一如她丈夫。
  「Mrs.Fernandez,Pilar Fernandez?」那人不安的舔了舔下唇,說話速度很快,字詞糊成一句,但她還不至於辨認不出自己的名字。視線落點越過她身後,似乎想知道屋裡是否還有別人。
  「我就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先生?」
  她將擋去視線的髮絲往耳後一塞,孩子的頭顱安心的擱在肩上,身軀卻因體重關係持續滑下,Pilar將孩子往上一托,藉以變換雙腳的重心,露出困窘但靦腆的笑容。她希望自己臉龐上的淚痕沒有太明顯。
  「嗯,我是妳先生的兄弟,呃、是指陸戰隊裡的同袍──」談及兄弟這詞彙,那人的表情稍微軟化,緊繃的嘴角也變弛,他將雙手皆抽出口袋,亮出一張保存良好的平整相片,指著摟著她最愛男人的旁邊士兵,緩緩的自我介紹道,「我是Tommy Riordan。」
  「我知道。」
  Pilar數度哽咽,費盡好大力氣才將視線從照片上轉移,仰頭望進對方眼底,「他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 Tommy
  他不願跟Brendan有任何肢體碰觸。
  於是雙手揣在外套中,冷冷的,像個旁觀者看Brendan攤開皮夾露出全家福的相片,湊到他鼻頭底下,不用說上面每張臉孔望去都無比陌生,而他也沒有興趣知道誰是Rose、誰又是Emily。
  他們年輕時共享的家庭早就粉碎在酒精的後勁裡,可是至少、至少,他那時還有個並肩作戰的兄弟,會一起從爛醉老爸的拳頭下拯救老媽。


  不是照片內的,他缺席的人生。
    

   / Tommy
  原先他打算喝斥門板後的噪音源,被懷舊的曲調喚醒向來可比擬噩夢,但他很快意識到事情超出預想,尤其看到老人穿著飯店附贈的愚蠢浴袍,整張臉漲得通紅,顫巍巍佇立在對門邊,朝他這裡投過渙散卻尖銳的視線。
  接著他果不其然瞄到酒瓶的形影,他想一千個日子還是不夠長,足以讓人破戒。


  他痛恨老爸喝酒,也痛恨匿名戒酒協會教導的十二個步驟,這操蛋的世界根本不是這麼運作的好嗎?不是你整天滴酒未沾,忽然頭腦特別清醒,想對過去衝動之際打翻的一灘牛奶贖罪,就可以輕易走到仇家跟前,遞回給他一瓶玻璃裝,還滿懷期待他會寬容的原諒你,然後把牛奶喝個精光,而非下一秒用玻璃脆片敲碎你的頭顱。
  穿過腋下拖住步履踉蹌的老人,他噘起唇,貼近脖子後方老人斑滿佈的皺皮,發出短促的噓聲安撫,自背後搶下護在胸前的威士忌酒瓶,也取掉懸掛耳邊的笨拙卡式錄音機,耳機裡傳出Witman淒涼呼喊的噢,船長!我的船長!,他焦躁的一把壓下停止鍵。
  了無支持的老人癱軟在床沿,靜脈曲張的嶙峋小腿無力撐起自己上半身體重,臉頰半按在床罩上低泣著,哭號那些深埋越南戰場的一個個名字。
  或許是濃烈的酒味讓他們都變得他媽的感性。兒時不耐聽聞的戰場故事、總是輕藐退伍軍人的過時兄弟情誼,現在的他卻懂得老人呢喃著些什麼,他知道,因為他也經歷過那些。
  他挾著老人的腋窩,以自己為肉墊,穩住重心將老人正面朝上拖上床,像他當初對他最好的兄弟做的一般,用手臂環住雙腿間的對方,彷彿如是可以隔開外頭的煉獄,縱使是自欺欺人也罷。


  我愛你。
  我一直都愛著你呀。
  你知道嗎,Tommy?


  他輕巧移動老人的上肢,安頓在兩個枕頭夾擠的護墊區域間,搓揉因應血液循環恢復、些微發麻的大腿根部,且在不驚動入眠者的情況中翻下床,掖好被單。
  拾起空空如也的酒瓶,他放輕步伐來到梳妝檯旁的置衣櫃邊,打量屬於時代潮流外的錄音機一陣後,略顯遲疑的執起耳機塞入右耳廓內,按下播放鍵,替這一千個日子的空白填滿剩餘的聲音。


我們的船長不作回答,他的雙唇慘白、寂靜,

我的父親不能感覺我的手臂,他已沒有脈搏、沒有生命,

我們的船已安全拋錨碇泊,航行已完成,已告終,
勝利的船從險惡的旅途歸來,我們尋求的已贏得手中。
歡呼,哦,海岸!轟鳴,哦,洪鐘!
可是,我卻輕移悲傷的步履,
在甲板上,那裡躺著我的船長,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卻。



   / Frank 
  「看著我,Brendan!」他試圖喚回震懾在驚駭情緒裡的好友,抓了張選手專用的板凳擺在角落要他坐下,費了好大的勁才把Brendan按到椅面上,審視他眼眶皮下瘀血的狀況,謝天謝地,目前還不到需要放血緊急處理的地步。
  Brendan抬起手直指勉強撐住自己從擂台中場爬起來的Tommy,語氣裡帶有不常見的慌亂,舌頭失去控制的在口腔裡喃喃攪動,淨說一些他需要找裁判Josh來評估得蠢話。
  Frank立即意識到這對選手的信心重建有多困難,作為場邊教練,他最不樂見在這種緊要關頭臨陣退縮,於是他持續對著Brendan耳畔大喊:「看著我!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Brendan?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我們是想在這裡贏得這場比賽嗎?你告訴我啊,因為如果我們不是的話,我現在就會在這裡扔毛巾,然後去接Tess打道回府。」他換了口氣接續道,「如果你不把他擊倒,你就會輸掉這場戰鬥。了解我的話嗎?你不把他擊倒,你就無家可歸了!」
  Brendan的臉總算扳向他,這是個好的開始,他希望,縱使Brendan的眼底充滿迷網,「我折斷他的肩膀了。」
  他馬上從話裡嗅到一絲猶豫和怯懦,獸欄裡最不需要拔掉利齒的溫馴大貓,媽的。
  「放鬆啊、呼吸。」持續擦拭滑落額角的汗水,他將礦泉水瓶口湊到Brendan嘴裡灌著。
  「我聽到它折斷的聲音。」
  Brendan嚴肅的回望他,他知道Brendan說的是真的。
  但就差那麼一步,非得要前功盡棄?


  「你折斷了他一邊肩膀,那好,我要你也折斷他另一邊的。」


   / Tommy
  他作了個夢,夢裡爛醉如泥的老爸對著老媽咆哮不堪入耳的三字經,一拳將抬起軟弱雙臂防護自己的老媽放倒在地,對求饒置若罔聞似的跨在她身上,壓制扭動欲逃的妻子,雙手左右開弓,如雨點般墜下力道未減的重拳,準心不穩的擦過顴骨,但勁卻大的足以讓鼻腔鮮血直流。
  他欲衝上前撲向老爸,拉開施暴者和收害者的距離,用自己年輕的背脊充當防護網,罩住無助飲泣的老媽。
  而一名男人領先他一步,躲開拳路變化的勾拳,閃避手肘俯衝的重擊,俐落的鎖死老爸強壯的前臂,並朝肋骨下緣賞了個漂亮的直拳,札實亦不偏不倚的擊中弱點,趁老爸抱腹臥倒的同時,架開不再具威脅性的酒鬼。
  最後,那男人抬起頭來對他露齒微笑,靦腆的右酒窩微凹,眼睛是澄澈的淺藍色,有如要他不要擔心的閃爍著。


  是他的大哥,Brendan。


   / Brothers
  「嗨,感覺好點了嗎?」


  Tommy感覺乾裂的嘴唇被海綿沁濕,久未攝取水分的緣故使他不禁湊向海綿,伸出舌尖舔舐,本能的吸吮起來,海綿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移到嘴角邊的吸管,便利他斜躺在病床上頭,以不動到肩膀為前提,也能解渴。
  直到他發現幫忙持著水杯的人是傷勢好不到哪去的Brendan,淡綠的病房裡僅有他們兩人和一大堆維生儀器,Brendan似乎守在一旁摺疊椅上許久,他從隨手在身後糾成一團毛毯得知。
  醫生幫Brendan臉上縫了好幾針,東一處西一角,像是老媽圍裙上的補丁,更遑論線頭露出的地方滿駭人的,比較適合在萬聖節出現,但Tommy不記得有看過那麼神色柔和的科學怪人,老爸提過他是高中物理老師,或許專門教物理學的可能有所不同吧。
  他想叫Brendan別再笑了,臉皮發皺會讓縫合的傷痕扭曲,怪像條毛蟲。
  但Brendan一如夢境裡的一樣,再度搶先握住他吃力抬起的手。看來被厚厚石膏固定的肩胛仍有多少不便。
  
  「別擔心兄弟,我人在這裡。」
  這句話幾乎惹得他發笑,Sparta冠軍難不成要徒手對抗軍紀委員會的強制命令,或是替他實踐諾言照顧同袍的遺孀嗎?


  笑歸笑,可他信任這句話的分量,不論這些字詞代表了什麼又擔保了哪些,作為失而復得的兄弟,他僅要適時拍拍他兄長的肩膀就夠了。
  
  
                                      fin. 20120513


  [ 後記 ]
  能述說的太多,暫且留在這個句點裡。
  如果可以,希望搭配著About Today的歌詞看,太透澈,太適合這部電影了。

  是的,我認為Frank其實有那麼一點對Brendan不軌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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