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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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ious:Love Is Merely A Madness (4/5)

新工作往往循春天的腳步來到,讓整張臉沉浸在潘趣酒盆裡的醉醺醺酒鬼,從空酒瓶堆裡轉醒,抬起屁股出門去的時節。
照理來說是如此。

可弗萊迪眼巴巴盼到三月檔期的電視劇陸續開拍,鎮日守在電話機邊寸步不離,近乎偏執的地步,只有基本生理需求呼喚時,他才勉強離開三呎之距,卻仍不聞其響。響了也是找史都華。
願主保佑,為什麼氣虛的畢克斯比太太又硬撐過一年?


若非香菸廣告的收益多少能餬口飯吃,再加上和茱蒂‧丹契吃了三小時聰明豆的功勞,不然他跟史都華得帶上巴爾薩澤流落街頭,睡在鄰居家街前的遮雨棚下,瑟瑟熬過春寒料峭。
基督早已於七日後復活,他的經紀人還窩在格陵蘭島冰窟的深處冬眠,毫無動靜,甚至連通新年快樂的問候也省去,無理而粗魯。

史都華曾提議要打給經紀人問個明白,根本是有辱他的行事作風,何況薇奧萊特信守承諾,幫他把名片全發出去了,能做的只有等待。非要他拉下臉去試探可能的工作機會?還是省省力氣吧,他做不到,不想做到,也不屑這麼做。


不須例行的叫喚,也沒等到略有噸位的巴爾薩澤跳上胸口,伸出舌頭舔得他一臉糊爛,弗萊迪違常的早起。
正在燒水的史都華聽得他腳步迅速的下了樓,將自己反鎖在盥洗室裡,久到已餵完狗兒子飼料的史都華不禁擔心裏頭是否發生占士邦式血案──現場大抵是染紅的直版剃鬚刀、刮花的下頷,以及手拙灑滿粉白止血粉那般怵目驚心。
直到弗萊迪確保頂上每根髮絲都服貼聽話,連帶穿戴整齊才肯踏進廚房,翻起晨報等著第一杯早餐茶,他才放下心中一塊普羅米修斯的巨石:感謝主,幸好無事發生。


「有找我的電話嗎?」神情掩在報紙後的弗萊迪問道,聲線帶有刻意為之的鎮靜。

史都華還能說些什麼呢?
他只搖搖頭,把兩湯匙的茶葉勺進溫好的茶壺裡,再倒入滾燙的熱水,驀地想起什麼抬起頭,提議道:「有幾封信我跟報紙一起拿了進來,還沒仔細分,或許有你的,你自己看看。」
一把推開磨蹭他小腿的巴爾薩澤,精神登時抖擻的弗萊迪退開座椅,快步走到壁櫥邊檢查起信件堆,殷殷期盼散步的幼犬亦步亦趨黏在後頭,試圖用後腿站立卻搆不著桌面,只能可憐兮兮的搖著尾巴,以叫喚來換取弗萊迪的注意力。
「小子別鬧。」
弗萊迪一把攬起㹴犬,獨臂托在懷裡搖啊搖的,朝毛茸茸的頭頂親了一口,自言自語般的低喃,「如果我經紀人連一張賀年卡都沒寄來,巴爾薩澤,我們一家三口就要去外頭喝西北風啦。」
彷若真聽懂弗萊迪的話,懷中的巴爾薩澤挪動身子,轉向弗萊迪,前掌搭上他的胸膛,探出鼻端拱了拱主人的面頰。


一張薇奧萊特二月去馬德里度假的明信片,內容圍繞著她短暫卻香豔的一夜情。他將之擱在旁,沒興致一大清早就被葷話荼毒。
水電費帳單。掃興。
廣告傳單。略過。
佩涅洛佩和老公度蜜月捎來的問候──很好,這些人是存心氣死他的對吧。
一封信,沒有屬名收件者,只有寄件者──克里夫。


又是克里夫。
除了那個他還會有誰呢。

弗萊迪不悅的瞇起眼,目光在信封上逡巡,試圖在動用拆信刀前先一步得知信中內容。


離開劇場舞台的那天,時間點湊巧在度過三十歲的前一週,他私底下鄭重回絕了克里夫的示好。
有鑑於他常弄混莊重和嘲諷該在哪裡分野,該場談話卻出乎意料的友善,沒有難堪場面,沒有淚眼與吻別,他們彷若是在告別式上偶遇的舊友,一併告別了魯莽衝腦的戀慕與被愛戀,似乎這些年已足夠成熟,可以掛著笑戳破假性曖昧的氛圍。
克里夫曾愛過他,僅是逢場作戲,如今他不再愛他;弗萊迪不曾愛上他,亦是配合演出,如今他意有所屬。

那夜劇場的後門通道冷清,他們互相話別,相背轉身。


弗萊迪不再是二十好幾、毛毛躁躁的渴愛青年,過往他只求夜裡能有體溫共享,對於床伴貪戀的是肉體或職業光環毫不在意,像是打水漂般浪擲,歡快後的床褥總是冰冷,不再彈跳的石塊遭湍流滅頂,被孤寂吞噬、包圍,潛至最暗的深底。



「有找到信嗎?」
聽出史都華問句裡的擔憂,弗萊迪以自家狗兒子作為掩護,將信對半一捏,順勢蓋在手掌底下,往褲袋裡塞去,而後隨手抓起一封來不及細看的平信,湊到史都華眼前揮舞著,「噢當然。瞧,這裡有封劇迷的愛慕信。」
果真逮住史都華的視線,手裡正拿著平底鍋要將單面煎蛋撥入盤中的動作凝止,上鉤的模樣惹得弗萊迪發笑。杜莎夫人若地下有知,準會將史都華‧畢克斯比收錄館藏其中。

看清信封上的字跡後,史都華略顯不自然的別開眼,乾巴巴的說,「我以為你找到角色錄取通知了。」

「要我朗讀出來嗎?」
懷裡的巴爾薩澤不耐蹬著後腿,弗萊迪彎身讓牠落到椅面上,看那圓滾滾的毛球自高台上一躍,完美落地,飛也似地奔至史都華腳邊繞圈打轉,直盯鍋裡滋滋作響的乾煎培根,紅舌垂於嘴角邊,來回伸吐。

「隨你,高興就好。」
早有準備的史都華揀起一小塊放涼的香腸丁,擺在掌心,尚未完全蹲低身子,巴爾薩澤旋即撲向肉塊,一掃而空,且餘韻未盡的不斷舔舐,逗得史都華頻頻忍笑。

伸入封口的食指扯開黏著邊,取出信紙後,弗萊迪才想到還沒細看不怎麼憐惜對待的信封,他在皺成一團的紙面上找著寄件者名,安於背面的右下角,偏小而潦草,卻不影響理解的「喬治」。他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時,嘴角早已彎了起來。
這並非是喬治第一次寫信,卻是弗萊迪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朗讀信中內容。
在弗萊迪生涯轉型的不同時期,跨足舞台劇或涉入電視劇的龍套角色,喬治總是在檔期結束時給予反饋,雖然寄來的字條上僅是簡單的「表演精湛」或是「好看」,弗萊迪仍舊倍感溫暖和肯定。

「親愛的桑希爾先生,遲來的新年快樂。我很欣賞您在......」
清清嗓子,弗萊迪搬出演員的作態,單手持信,身軀向外推展,不顧觀眾史都華和巴爾薩澤的意願,即以誦念劇本台詞的方式朗讀起來。
他眼角邊悄悄瞅著又開始忙活的史都華,看那慢慢填滿淺碟空白處的番茄燉豆,順著青筋隆起的手背往上,不著痕跡地拂過長袖的墨綠毛衣,停留在史都華泛紅的耳尖上。

瞧見史都華心虛的轉回爐子前,弗萊迪不禁失笑,信讀到一半,便改哼起近來常在收音機裡聽到的熱門廣播歌曲,踩著兩進一退的步伐,逐漸拉近與史都華的距離,邊打著拍子邊唱道,「因為孤單,我開始了一趟旅程,我不曉得究竟會發現什麼......」

喬治啊喬治,能那麼瞭如指掌他的工作、總有種熟悉感的字跡(偏斜的角度和字尾的微勾),史都華當真不知道他已經知曉頭號影迷的真實身分?


伴隨著在腳邊蹦跳助興的巴爾薩澤,弗萊迪從史都華背後穩穩環住了腰際,下頷抵在鎖骨上方的凹陷裡,唇瓣輕觸發燙的耳殼,將歌詞親暱的餵入,「然後,我忽然看見了你。」
側過臉,史都華別開吐息侵入的範圍,手裡的木勺未因此稍停,反倒快速翻動著微焦的蘑菇片,「不是在唸信的嗎,藍儂?」


弗萊迪不再是二十好幾、毛毛躁躁的渴愛青年,在他還沒遇到史都華前,廝守至老只是另一種天方夜譚罷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專一的投入感情,重新被水流帶回淺灘上,讓一個悉心收藏原石的男孩拾走。


「或許我是保羅‧麥卡尼,就跟你是喬治一樣。」越發收緊手臂的環繞,弗萊迪貼近無路可退的史都華,眼角帶笑的揭曉,「史都華‧喬治‧畢克斯比。」
再明顯不過的答案,多麼接近的答案。



我是否告訴過你,我需要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tbc.


歌曲是The Beatles - Got To Get You Into My Life。
靈感是第一季第一集Clive過世後,Freddie唸的那封未曾拆封的信,結果是給Stuart的。
Stuart的中間名我是用Derek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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