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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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ious:Love Is Merely A Madness (5/5, 完)

標題:Love Is Merely A Madness  愛情不過是種瘋
衍生:Vicious 極品基老伴
等級:PG-13
配對:Freddie Thronhill/Stuart Bixby
大綱:關於Stuart、Freddie,和好朋友們的故事。
棄權聲明:根據編劇透漏的訊息,捏造過去有,也有異性歡愛場景。

作者發言:標題出自莎士比亞的《皆大歡喜》(As You Like It)。使用譯名。


前續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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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下戲後,弗萊迪特效妝容還來不及卸,經紀人即塞了張字條到他掌裡,透過外星人狹小的眼眶,他得費力瞇眼從中望出去,凝視好一陣才解讀出字跡,潦草的手書註記著「盡速回電給薇奧萊特」。

從未有朋友打到片場找他,史都華亦知道聯絡最好透過經紀人。如此反常,讓他腦袋裡警鈴大聲作響,像極了《神秘博士》中戴立克煩躁的「解釋!解釋!」

弗萊迪催促起化妝師的動作,甚至自己伸手幫忙摘去頭罩,但膠模像顆藤壺緊緊貼附在額角上,一時扒除過快,火辣的痛覺一如對臉部蜜蠟除毛,使他險些失去整道右眉。


拭去白灰的底妝,弗萊迪一旦恢復為人的血色,連戲服都還未換下,便急忙翻出隨身攜帶的電話小冊,顧不得管理服裝道具的小姑娘追在後頭大罵,趕緊奔向片場唯一一台轉盤電話機旁,回撥給薇奧萊特。

弗萊迪將提起的話筒夾於頸側,不斷回望小姑娘追上自己沒,同時循簿上記錄,快速插入手指轉著圓孔,腳板上下點著地,撐過難耐的等候嘟聲。


響了整整一分鐘,電話沒有人應。


望了眼牆上的掛鐘,薇奧萊特工作的旅行社應早就打烊,弗萊迪猶豫了陣,拿不準到底薇奧萊特找他有何貴幹。傾聽她失戀史的爛故事,通常是落到史都華解語花肩上的負擔,面對那些鉅細靡遺的長舌,他只消聽一分鐘就會睡著,除非薇奧萊特渴望被人狠狠訓一頓、哭著發誓下回絕不跟有婦之夫交往才會找他。


弗萊迪轉而改撥酒館裡的號碼,預期史都華尚未到家,或仍待在店內,幫忙佩涅洛佩把醉到不省人事的酒鬼全數扔到門外。

他曾領教過史都華發起狠來的樣貌,別看店主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骨架,就誤以為史都華是隻好欺負的小綿羊,那人骨子裡可是流著雷頓斯通的野蠻血液,三兩下即把強徵保護費的混混掃地出門,而他只慶幸那手勁沒用在自己身上。


「哈囉,史都華嗎?」終於,謝天謝地,有人接起來了。

聽得史都華的名字,弗萊迪納悶對方怎麼可能放任佩涅洛佩一人獨撐生意,跑到別處去逍遙,儘管內心有著許多不解,他仍鎮靜地自報身分:「不,波比,是我弗萊迪。」

「噢,弗萊迪,你上哪去啦,薇一直從店裡打給你,你卻不接!」

「我不是前幾天說過了嗎?接了份電視劇的大工作──湯姆‧貝克主演的《神秘博士》!我會在裡面演出有史以來最惡勢力的反派。拜託,佩涅洛佩,可別告訴我妳沒聽過──喔,我忘記妳只喜歡看《愛你的鄰居》了。」

「行行好,弗萊迪,就這麼一次閉上你那張臭嘴!」

彷彿親眼看見佩涅洛佩拿著電話跳腳的怒容,弗萊迪掩住話筒,以免被對方聽到自己的嗤笑,而後才拉回話題,問起正事:「史都怎麼不在?」

「難道薇奧萊特沒有留話給你?」

佩涅洛佩語氣裡充滿不可置信,隨即嘴裡低唸起願主保佑等禱詞。

「到底怎麼回事,回答我!他受傷了嗎?在哪家醫院?」

徹底被蒙在鼓裡的弗萊迪這才緊張起來,急切的音調跟著飆高幾度,許多糟糕的可能性閃過他眼前,一想到史都華被懷恨在心的幫派分子圍剿,正倒臥在哪條暗巷的血泊裡等死,光是想像那畫面,恐懼有如一把鉗子,死緊扼住他的氣管,直到弗萊迪幾乎無法呼吸。



「還記得史都華最近都會去朋友那邊當志工嗎?」佩涅洛佩頓了一頓,勉力整理好情緒繼續往下說,但話語間夾帶的鼻音,終究還是出賣了她的哽咽,「他跟其他志工一起離開集會所的時候,有幾個經過的年輕人,大概四、五個,先是叫他們滾開,又罵他們死玻璃,還動手推了距離最近的湯米一把。」

吁了口氣,弗萊迪大抵可以猜到史都華接下來的舉動,心卻沉到谷底。



耿直而忠誠,是他愛上史都華‧畢克斯比這個人的其中一項特質。

史都能忍受任何針對個人的不快,無論是對於他氣質上的謾罵、訕笑,甚至是兩人剛開始同居的一個月,趁著週末一起去諾維羅劇院看戲,碰巧遇到住在隔壁的考克斯夫妻,當被問起他們的關係時,弗萊迪撒了個「史都是我外甥」的小謊。

相較於保守家庭教育影響的史都華,弗萊迪面對圈外人好奇自己的感情世界,總是端出笑臉打發,而互有好感的圈內人送上請客酒時,他也從未壓抑揚起的嘴角。

因此這話衝口而出時,弗萊迪被面不改色扯謊的自己嚇了一跳,完全不敢看向在旁的史都華反應。

他的眼角只瞥見不滿二十一歲的男孩微微瑟縮。

等到考克斯夫妻寒暄一陣,滿足帶著「可以理解」的答案離去,史都華只背過身用手背揩了揩眼角,說了句回家吧。當下什麼都沒發作,靜止如南太平洋上的火山群島。這就是他的史都華。
即便回家後,史都華不意外的跟他冷戰了兩週。



他們都知道那道可笑的合法同性性行為規定,硬是把年齡劃在二十一歲分界,縱使保護了彼此的關係,史都華卻因而受傷,自知理虧弗萊迪只摸摸鼻子,對懲罰未置一詞。
除外面對畢克斯比太太,史都華在坦承兩人的關係上總是更為直白的一個。

「你也知道史都華的脾氣,膽敢傷害他朋友,必定吃不完兜著走,旁人想拉也拉不住......」

弗萊迪見過湯米幾次,多半是他到集會所的樓下等史都華出來,匆匆打過的面照。

湯米的年紀跟他初識史都華時相仿,臉卻老成,腮幫邊的稜角彷若是在銑床上錘鍊出來的,當他口不遮攔的向史都華打趣第一印象,反被同居人搥了肩頭,說湯米逃離家鄉黑壓壓的煤礦坑,好不容易落腳倫敦,當起印刷廠的學徒,日子苦得很。

或許是湯米喚起史都華十年前的打拼經歷,史都華自然多照顧他,甚至在朋友裡擔任湯米的輔導員。於是在史都華跟他商量,欲將酒館上的租屋轉給湯米時,弗萊迪不能否認自己的吃味。

「我如果在場,應該會替史都揍人叫好。」眼前浮現同居人掄起拳頭的畫面,弗萊迪不合時宜的笑起來,換來佩涅洛佩一聲斥責。

「可能哪個多事的路人去報的警,不一會兒條子全來了,把人整批押到伊斯林頓警局去了。做完筆錄後,只有史都華被扣在拘留室,其他人籌不出保釋金,就聯絡薇──」

「妳是說那幫惹事的混蛋什麼狗屁都沒有?」

弗萊迪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訊息,要不是他還需要保持通話,手裡的話筒準被他砸到牆上,碎成一堆破片。

「他們沒想到要告史都華傷害,我已經很慶幸了。」

「操他的!」

「收斂你體內的威根人,弗萊迪。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打人,另一個因為襲警而搭進去。」長長嘆了一口氣,佩涅洛佩無奈得不像是跟一個三十一歲的成熟男性對話,「薇已經在處理了,從店裡拿了保險箱裡的錢,現在應該保人出來,正在回家的路上。」



片場的燈具一盞盞熄滅下來,場記高舉著手寫板在攝影機旁來回走動,催促笨牛般慢吞吞的人們趕緊完成手邊工作,早點回家休息。
服裝小妹如炬的目光從遠端穿了過來,使身處昏暗角落的弗萊迪瞬間被閃電照亮,他舉起一根食指在空中搖了搖,請她再寬裕一分鐘,那人比了比腕上的手錶,聳聳肩轉身離去。



「回家吧,波比,順便在門口貼張公告,就說臨時休店一週。」

「知道了,你也先別跟史都華提錢的事,早點回去,我們明天再談。」

「那我先掛了,晚──」「等等,弗萊迪。」
止住放下話筒的動作,弗萊迪重新放回耳畔,不假掩飾聲線裡的疲憊,問道:「還有別的事我需要知道嗎,佩涅洛佩?」


柔聲地,佩涅洛佩說出請求:「替我抱抱史都華,好嗎?」


*
進屋的那一刻,弗萊迪暗自希望一切如常,狗兒子巴爾薩澤聽到開鎖的鏗鏘,立即迎上前來搖尾巴,而史都華披著睡袍自廚房探出頭,問他要不要先喝一杯安神的洋甘菊茶。

起居室內的照明度甚低,巴爾薩澤空蕩蕩的狗窩映入眼簾,弗萊迪才想起上個月史都華跪在一旁,抱著不敵病魔的巴爾薩澤哭得肝腸寸斷。



倚窗抽菸的薇奧萊特意識到來人,快將指尖的菸捻熄在窗台邊,拍拍沾滿菸灰的手,朝他走來,壓低音量的提醒道:「史都華在樓上,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你腳步輕一點。」

「薇奧萊特,」雖然不擅長感性的時刻,弗萊迪仍強迫自己說出來:「謝謝,妳為他做的一切。」

「噢,弗萊迪。」薇奧萊特半是好笑的瞅著他,拾起沙發上的皮包背帶,一副所為不足掛齒的謙遜,回道:「別跟我來客氣這一套,這並不符合你啊。」

「幫妳招台車吧,車錢跟保釋金妳明天再跟我說個數字。」

替薇奧萊特取來衣帽架上的長版風衣,弗萊迪湊上前親吻好友的臉頰,反被抱個滿懷。

「別親了,沒看我妝都花了嗎?你跟史都華都一個樣。」薇奧萊特的側臉枕在弗萊迪肩上,眼眶再也無法圈住淚水,靜靜淌濕襯衫的一角。

「就算這樣,妳還是我們眼中最美的女人,薇奧萊特。」
托著薇奧萊特後頸的手拍了拍,弗萊迪不介意自己花言巧語多麼滑稽,只要能讓今夜的悲傷少上幾分,他樂意扮演賣傻的小丑。



*
史都華染血的襯衫泡在洗手台的盛水裡,染了整盆粉紅,而薇奧萊特交棒給他的責任沉甸甸罩在頭頂。
擰開水龍頭,弗萊迪先是清醒整臉疲憊,而後再拔高栓塞,手撐在缸緣兩側,直盯著流水敲打著壁緣,復而帶著腥紅,迴轉成漩渦沖去。

他還沒準備好面對史都華,即便正義之舉捍衛了朋友的權益,做了對的事,但誰又知道此般好運換作別天是否還在,有多少個萬一會賠進人身安危,甚至進了醫院。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弗萊迪的思緒,他鎖緊水龍頭不再注水,胡亂將濕漉漉的雙手往褲面上一擦,趁噪響還未吵醒樓上的史都華前接了起來。



「找誰?」弗萊迪口氣不善的問候道。

話筒的另一端突地陷入沉默,唯有輕淺的呼吸聲,讓弗萊迪知道對方仍佔在線上,莫名的被愚弄讓他大為光火,怒斥道:「惡作劇電話是吧,再不說話我就掛了。」

「你是史都華的演員室友吧。」一個低啞卻有力的女聲突地開口,聽上去頗有年歲,她以堅毅的口吻要求,「我想要跟我兒子講電話。」

弗萊迪止不住詫異,收斂起自己的粗野,說:「畢克斯比太太?恐怕現在不太方便,他已經就寢了。」

畢克斯比太太自鼻端擤出不屑的悶哼,絲毫不退讓,「年輕人,我了解我的兒子,尤其當他有事瞞著我的時候。何況他還沒打電話給我呢。」

對於史都華答應母親每天打電話問候的習慣,弗萊迪頭一遭感到頭疼,身為演員,他擬了個正當的藉口解釋道:「他鬧小感冒,剛吃了醫生開的藥,已經睡下了。」



「所以一連三天都沒打電話過來?我可沒那麼好騙,先生。」



「妳那時跟他說了什麼?」弗萊迪質問著,擠壓到泛白的指節緊攢話筒。

三天前發生的事他還記憶猶新。在慶祝三十歲的生日派對上,史都華當著好友們的面狠狠摔上話筒,快步將自己反鎖在浴廁裡,任他敲門也不應。直待冷靜下來,史都華才紅著眼圈回到起居室,向大家舉杯致歉,雲淡風輕地帶過母親祝賀之餘,希望自己早日找個女伴成家。
他早該猜到答案不會那麼簡單,尤其是史都華瞬間扭曲的怒容,並非純粹的遭人冒犯,而是承受一種巨大到難以負荷、疼到骨髓深處的劇痛。



「我永遠不會祝福你們的。」畢克斯比太太未曾猶豫半分的回答,語氣平靜異常。



弗萊迪頓時失笑,他笑自己傻氣得可以,以為對外宣稱兩人的關係是親戚,就能夠依循社會的期待順利同居,卻從未料到,外人僅是徹頭徹尾容忍著他的謊言,只要沒有正面說破,這齣戲還能假裝尚未落幕,繼續配合演出。



「如果妳是這樣看待我們,恕我直言,我也不希罕妳的祝福。」

他抖著手,死死將聽筒掛回話機上,確定再也沒有聲響傳出為止。


*

「你生氣了。」

閉實眼瞼,弗萊迪整張臉埋在被蹭醒的男人懷裡,他諦聽身下逐漸加快的心跳,感受史都華那頎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順著他半長的髮絲,拂掠耳殼的輪廓而下,停於他因環抱而聳起的右肩上頭,或深或淺的按了按。

「我對你媽說了很糟糕的話。」

「嗯哼。」

「但我不後悔。」

「我想也是。」

「上樓時我看到隔壁棟的強森,那個討人厭的老傢伙。」

「誰叫當初蓋這棟公寓的人要把窗戶正對著鄰居,而我們的鄰居好死不死喜歡把鼻子伸過來。」

「我對他比了中指。」

「你?什麼──哈,這我倒沒有想到。」

史都華被逗樂的大笑起來,震得弗萊迪沒法繼續抱著他,只好順從的挺起上半身,坐在床沿俯瞰著同居人不慎扯痛傷口,因而微微變形的可憐表情。

「我這是回報他上次對你大喊死玻璃。送一根中指算很便宜他了。」



「感謝你的騎士精神。」

拉過弗萊迪擺在枕邊的左掌,史都華以唇輕觸其手背,作為犒賞。



不同於二十餘歲的平滑,史都華帶笑眼角有著逐漸明顯的摺子,可弗萊迪不排斥,他可以想像未來五年、十年,甚至三十年後,鏡中兩人全變成皺巴巴的容貌,這亦是此生第一次,他萌生了想要結婚的念頭,跟眼前這個微笑的男人。



街燈光亮消失的一瞬,微光穿過骯髒的高窗玻璃入了房間,令人沮喪的黯淡。可他能做的,是在這麼一刻,俯身輕輕替史都華吻去悲傷。





                                                                           12/04/2016__FIN.

 
 
 
【後記】 
我構思這篇很久,大綱一直都很明確,從初識過渡到──如果有看過Vicious的朋友應該知道──五十年的歲月後,Freddie跟Stuart結婚了。 
 
寫作時我固然有寄託在其中,因為Vicious跨足的年代,可謂是對英國同志運動衝撞保守政權的時期(柴契爾任內),儘管1967年通過Sexual Offences Act將合法年齡設為21歲,但只限於部分地區、兩人之間和某些場合不允許,也有許多惡法阻擋平權之路。 
此後各式組織和運動持續活躍著,包含這裡提到的Friend、Icebreaker、LGSM等,撐過了1980年代愛滋病恐慌(電影驕傲大聯盟Pride),直到1994年性行為合法年齡才降到18歲,經歷各種努力,2004年才終於同性婚姻通過。 
而編劇給予兩人的設定則是深櫃同志。這是我想寫作這篇的初衷。 
但即便如此,持續去貼近這些資料跟議題,我還是覺得自己無法代言同志遭遇的困難,我的寫作寄託是自己的喜好,而實際參與運動,我涉入的身分是我個人認同這樣的理念。 
 
Love wins, eventually. 
 
「永遠別說不可能啊,弗萊迪。」二十來歲的史都華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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