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漾

☛ 台灣,台北
☛ 喜好冷門複雜
☛ 以歐美影視居多
☛ 貼已發表的fanfic或其他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Where Do We Go From Here

  • 衍生: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原著又名《半場無戰事》)

  • 等級:G

  • 配對:David Dime/Billy Lynn

  • 大綱:超級盃中場表演的前兩天晚上。

  • 棄權:原著跟電影都發了糖,甜得牙齦發疼。



  烤雞義大利麵在馬桶裡淪為雞湯,全是跟凱瑟琳灌完一瓶啤酒後催化的。

  晚餐肯定有些古怪,比利說不准是燉球芽甘藍最有嫌疑,或是飯後乳味過重的雙倍巧克力冰淇淋惹的禍。在伊拉克就算餐餐以口糧混砂石都沒有問題,回到家反而對真正的食物擔待不起,這是他在營區作夢也料想不到的結果。


  比利還記得有天芒果趁戴姆班長被無線電叫走時,鬧著要打電話叫達美樂的巴格達中心分店外送。

  去他的,他們不是連鎖店嗎?怎麼沒有臘腸。
  快克一講完這句話,立即被楊跟賽克斯連番砲轟蠢蛋,但誰知道菜單的圖片上還真有香腸薄片,餅皮搭配則是十足的在地特色,佐嘴唇會燒到腫起來的辣醬和多種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客群自然是針對美國大兵。

  於是芒果慫恿施洛姆上了同一條賊船,有鑑於施洛姆跟戴姆一齊出入過阿富汗,有了生死至交替飢腸轆轆的B班弟兄背書,戴姆要嘛連坐處罰,排頭大家一起吃,要嘛整個B班同流合汙,不就是塊披薩,死後審判會因此多下地獄一層嗎?
  可諒他們一顆顆剃短的青愣腦瓜子,能夠端著步槍沿路搜索,卻沒那麼大膽敢要求外送員送達營區,最後還是施洛姆帶上比利,開了台悍馬到店得來速取餐。嘿,兩手百事可樂免費贈送。
  結束通話的戴姆回來看到兩大盒披薩,好端端躺在偽裝網底下的折疊桌上,反常地什麼也沒發作,只飆了句髒話,除了連忙送上預留三片披薩的比利,其他人都得到了一根戴姆的左中指,至於滿嘴油膩、笑得開懷的施洛姆,好哥兒們當然多送了一根右中指。

  比利要到後來,才輾轉從施洛姆口中得知,那天廣場周邊發生了汽車炸彈攻擊。


  他扭開洗手台的水龍頭,水量轉到最大,掩飾趴在瓷盆邊緣的作嘔沉吟,將整副胃袋清得精光,一如五○機槍的子彈帶打到一發不剩,他左腹的痙攣才有停機的趨勢,如刺的頭痛卻選在下一刻趁隙插入。
  幸而比利翻找到凱瑟琳擺在鏡後櫥櫃上的布洛芬,先掬了一掌水洗洗嘴裡酸味,再一氣吞下兩粒藥錠,輔以整個漱口杯的自來水,才讓黏附在喉壁上的頑強止痛藥,終究去到該去的地方。

  他摸索著廁所的電燈開關,一邊踏到門外的走廊上,雷整天轟轟作響的電視機沒了聲息,整幢屋子進入就寢時段,靜悄悄得很。
比利猜是小布萊恩在起居室玩樂時,找到遺忘在輪椅邊上的遙控器,極具慧根地按對了鍵,從福斯電視台的魔爪下解救林恩一家──閉上臭嘴,狐狸。
  他們在前院草皮上玩了一下午的衝刺跟壓制,比利看好兩歲半的小姪子,潛力無限。他願意單膝下跪,把銀星勳章別在小布萊恩的尿布鬆緊帶上。看啊,雷,這才是真正的美國英雄。


  等待症狀自行緩解,比利死命眨著眼,期望疼痛可從擠出的淚水裡排掉,他支手扶著牆,巡營地般回到走道盡頭的臥房。
橫豎比利都準備一覺埋葬額際的抽痛,也省去開燈的功夫,在光源低暗的房裡脫去外衣,僅留一條底褲,快快鑽進素面的床罩之下,慶幸老媽沒把床單換成星條旗來羞辱他。
  籠罩在口鼻上的被單散發淡淡洗衣粉味,比利來回翻了好幾個身,調整最佳入眠的姿勢,到頭來決定讓右側壓在底下,抵住跳動的太陽穴。
  不像出操完他總毫無阻礙的一沾枕即倒,好說也十分鐘吧,睡意卻遲遲不來拜訪,視線停駐在五斗櫃上一字排開的體育獎盃,青春期已經是他出生前那般久遠的事了,除了保有處男之身這點一直沒改變,他憶起床底下藏匿的裸女雜誌,老媽若沒勤快到替他扔掉,餅乾鐵盒內可能還有幾個綠色的塑膠大兵,數量也許足夠組一支小隊,就像B班,明天一早他可以帶小布萊恩點個名,讓派蒂得以暫時與黏人的小傢伙抽身。


  他回到家了。他選擇從軍將破事拋諸腦後的家。他隔著汪洋在戰地思念的家。
  夥同著行軍手提袋,被丟置在史多沃西斯科街上的磚造平房裡。跨出了載人越海的運輸機,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還沒落定的感覺。


  晚餐後凱瑟琳拽著他到門廊的老位置小聊,老天,比利該死的懷念這一切,車禍發生前他們曾經那麼無話不談,而今談著談著便突地斷線,話題的頭他該怎麼起,大規模殺傷武器嗎?市集裡兜售盜版光碟的孩子們嗎?被媒體過度渲染的安卡薩運河一役嗎?那樁他自己不甚明白的突發狀況,豈能獨立出來,當作一次性事件討論?如果糟糕的一天就是一次戰役,那B班可是身經百戰啊。

  他不發一語,埋頭悶灌沒有氣泡的苦澀啤酒。二姊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遊走,等同她右頰蜿蜒的痕跡,試圖找出他臉上龜裂開來的縫隙,扒去特殊下士比利‧林恩的皮囊,使哭哭啼啼的小弟不再隱於迷彩偽裝之下。
  「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比利。」凱瑟琳提起空瓶,拉開紗門進屋裡時,頭也不回的說。


  薩達姆‧海珊的雕像被套上繩索跟枷鎖,自高高在上的位置扯下台時,B班正在廣場周邊進行戒護,他站在十七齋月清真寺門前,手裡拖著上膛的步槍,一聽得廣場那頭爆發聲勢浩大的歡呼,才扭頭轉去看,只見鞋子齊飛、閃光燈乍現的喧騰裡,昔日強人單腿錯位,直挺挺朝前墜了下來,支撐銅像內部的鋼筋,使頭號戰犯的前總統和地面維持尷尬的平行。

  一陣鈍痛集中於他左肩,比利第一反應是判斷自己中槍了,連忙掃視附近的樓頂,卻未有狙擊手的身影,他這才困惑的審視肩頭,發現罪魁過首是一小塊脫落的磁磚,好巧不巧砸在身上再彈跳到地上。
  比利彎腰撿拾起來,磚面有著細緻的靛藍色幾何花紋,色澤讓他聯想到施洛姆擺在悍馬車上那尊側臥的象神雕像,他不是專業的藝術鑑賞家,但比利可以保證,這是他待在沙漠這段時日裡,見過最美的東西了。而後他仰首,打量正上方的建築物,看不出碎片所屬為清真寺的哪一部分。

  站得離他最近的戴姆是唯一一個注意到異狀的人,原先跟著舉起的槍口驀地放下,不讓旁邊三米之外的賽克斯察覺。
  比利瞬間漲紅了臉,即便戴姆的表情毫無波瀾起伏,正平靜地望向廣場那一端,他還是像個當場遭老師抓包考試作弊的學生,把玩著掌中的瓷片,嘴裡囁嚅著他會還回去給阿訇處理。
  再度轉了過來,帽沿下戴姆的眼神因陰影而深沉,他聳聳肩,毫不介懷地評論道:「收下吧,當作紀念品也好。」


  紀念品通常是交戰守則省略不提的部分。
  對於圍上來叫賣的孩子們,B班報以最低允許限度的微笑打發,戴姆偶爾會教導他們「正確的」英文唸法,於語尾添加不必要的「操你的」或「天殺的」,每聽孩子們跟說一句,便逗得全B班笑到東倒西歪。反倒賽克斯被喊幾次先生、先生,心軟了泰半,半推半就買下不知打哪兒來的皮克斯動畫光碟。

  為了孩子的緣故,賽克斯會如是聲稱。
  比利認為那聲孩子,不僅包含了賽克斯守在胡德堡家中的妻女,更涵蓋了巴格達的那群被迫提早成熟的黑髮幼童。

  施洛姆則熱衷於在二手書攤尋找看得懂的文字,不論類型,讀得通他便掏錢,將書冊往儀表板上一擱,帶回基地他架設的私人小天地,坐在他從科威特一路攜來的折疊椅上,雙手捧著不符合他身形比例的小冊子,於樹蔭下半瞇起眼細讀,專注到連蒼蠅踏足他頭頂也未驅趕。
  其他人蒐集的項目比較隨興,芒果有陣子對任何會叮噹作響的物件都很著迷,藏了些彈殼、吊牌一類的小東西,堅信回國可以賣個好價錢,賺一筆額外的財富,直到他發現紀念品遍地即是,根本多到不想撿拾。

  至於戴姆,比利從未見他拿過任何具有紀念價值的東西。施洛姆聽聞他的疑惑,笑著搖了搖自己的大腦袋,一掌拍打著並肩而坐的比利膝蓋,說:「戰爭留給士兵的紀念品已經夠多了,也不管我們想不想要。」


  比利將握實的拳頭擺進嘴哩,抵住顳顎上下,死咬突出的指關節,可他頭疼的程度沒有減損一分,反而在頭殼底下引爆整顆地雷,攪得涵管裡的近身戰再三回放,只不過這回冷冽刀刃抵住的是自己頸側。

  停下來。

  一切都是假的。

  整顆頭埋入被單之下,比利持續在心裡對自己低喃。


  幻覺通常在他這麼催眠自己的時候,退場速度一如完事的神燈精靈,砰地煙消雲散,比他打手槍的時間還要短促,就算薄刃將切進血肉之間,輪值二四更的他總會被上一梯次的戴姆踹醒。
  班長對待貪睡的人尤其殘酷,常用軍靴加固的前端踢踹組合床架,此時身下的整張床便晃得跟火箭炮擊中差不多。
見比利倏地睜大惺忪的雙眼,於昏暗的營帳裡慌亂地對不上焦距,戴姆得意地發出近似訕笑的悶哼,接著俯下身,湊近他的耳畔,貼到比利都可以感知到那唇的形狀,像那個出於默契、隻字未提的強吻。
  「換哨啦,瞧你睡得一臉剛高潮完的傻樣,我就他媽的火大。」戴姆低吼道。

  卡巴軍刀非但沒有退去,沿著脖紋嵌入的觸感更加真實,比利的萬能咒語竟然失效了,他無法自由控制刀柄活動,鋒芒與他勃發跳動的頸動脈相交,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瘋狂退後,盡可能遠離威脅,掀亂的床單半纏住他的左踝,另一半全落到地板上,比利撐著上半身倒退匍匐,直到光裸的背脊撞上床邊側櫃,幾無可退為止。
  猛烈一撞,讓擺在矮櫃上頭的手機滑落到床面,他本能地抓起救命浮木,解鎖待機畫面,不解思索的打開通訊錄,撥打給最上頭顯示的第一個名字。


  「媽的,比利,現在幾點?你最好是有什麼要緊事。」
  瞬間接通的話筒另一端傳來濃濃鼻音,痛恨打擾的戴姆惡狠狠地問候道。

  「那把刀──」比利嚥下欲哭喊出來的衝動,因而哽著一口氣上不來,字句說到一半便掐頭去尾。
 
  「哇噢孩子,什麼刀?」
  背景傳來一陣窸窣聲響,戴姆似乎瞬間警醒,比利想像著班長從床上坐起身來的樣貌,迅速進入指揮官的狀態,試著了解全盤的局面,問道:「冷靜點,比利,告訴我你現在人在哪裡?」

  淚水已然模糊了視線,可那把刀清晰得像個夢魘,定在他鼻端前,距離不到半呎。比利強忍畏死的恐懼,哽咽道,「蘑菇他倒下了──刀──別過來,算我求你──」

  他聽得戴姆稍停的鼻息,而後班長沉著的提問灌入耳內,「回答我比利,刀現在在哪裡?」

  涕泗縱橫他的臉上,黏答答全糊成一團,比利感知到頸間一涼,刃尖逮到他了,平順的彎弧淺淺地切開皮表。
  「我需要你。」傾盡全力,他爆咳出一聲哮喘似的求救。

  「我就在這裡,比利。專心聽著,照我說的指示做,了解嗎?」
  戴姆的應允使比利加倍用力扣緊掌中的手機,彷彿這般就可以緊緊攢住對方伸出的援手。

  「刀正架在我的脖子上,班長。」
  比利盡量極淺的控制呼吸起伏,爭取時間不讓刀口深入一分。他深知一旦劃破氣管,冒出嘆息般的漏氣嘶聲,要不了一分鐘,他將無法自抑的張口開闔,進入腹式呼吸,渴求能夠汲取更多空氣,再接下來,割破的動脈迸出鮮紅血瀑,瀕死的吐納頻率間隔將越拉越長,趕在失血過多前,他將再也吸不到氣──

  「你的第一個任務,孩子,我要你想著那把刀,形狀、樣式,越詳細越好。」
  比利跟著戴姆的循循引導,眨去眼角殘留的淚水,再閉起眼瞼,勾勒出像是船首的刀尖,而後滑過流線型的刃身,收攏於強化塑膠的護手。
  抽擤一陣鼻頭,他鼓足勇氣,應了聲好。
  戴姆全然豁出去的說出猜想:「那是卡巴軍刀,對吧?」

  戴姆知道了。
  或是他更早以前就知道了,知道施洛姆遺留的紀念品持續在夜間發酵,復發的傷口吞噬著他,所以每回換哨戴姆才會親自走來叫醒他?

  「對,就是我──」
  低沉且短促的噓聲及時喝住了他,阻斷繼續往下說的勢頭,戴姆命令道:「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林恩下士。接著,你必須想像持刀的人──也就是我,在你面前拿著刀。」

  此道指令激起比利的不安,他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倒抽了一口氣的喚道:「班長!」
  「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比利,就像我不會傷害B班的任何人一樣。」戴姆堅定地回覆。

  於是比利重新順過呼吸,倒數到十,逐步回歸戰士應有的鎮靜。他先是看到一雙結實的大手,修剪的指甲與指緣切齊,潔淨到沒有沾染戰區的泥垢血汙,虎口緣上覆有長期持槍蹭出的老繭,手背上有著深淺不一的曬斑。

  「我會握住那把刀,往我的方向拉回,將它逐漸帶離你。在徹底離開你的視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放開刀的,這樣的流程夠清楚嗎,比利?。」

  劃出血痕的軍刀開始往退後,比利順著刀身看去,見那精幹上臂的肱二頭肌聳起,拔河似一節一節抽回泛著寒光的冷兵器。
  「刀子朝後退了,班長。」不禁單手按壓著遭受攻擊的頸側,比利感受著自己稍快、規律如常的心跳,回報道。

  「還不能鬆懈,堅持下去,跟我待在一起。」
  刀尖此刻離他已經一臂長之外,比利的吁出積壓已久恐懼,只覺渾身汗流浹背,一如繞跑營區的訓練,豆大的汗珠自眉梢滑落,於床罩烙下滴滴水漬。

  「我相信你。」
  比利的語調仍在喉間飄移,但除卻了一剛開始的手足無措。他看著刀柄快將抵到戴姆胸前。

  「你還記得營區的軍械櫃嗎?」戴姆接問。
  「土黃色的鐵櫃子,跟存糧放在同一頂帳篷裡。」
  「很好,我現在要將這把刀鎖進裡面,除非得到我的許可,向我拿鑰匙,不然B班沒有人可以打開。」

  他現在看清戴姆的全貌了。
  班長的迷彩褲管紮進高筒軍靴裡,扣環繫帶勒住的褲頭,上半身卻沒有恪守服儀規定,照章身著全套作戰服,而是軍綠色的短袖圓領T恤,和平時在營地裡沒什麼兩樣。
  戴姆正背對他拉開鐵櫃門,合身的勾勒出背肌輪廓,襯著軍人的挺拔身型,使他想起施洛姆曾形容戴姆是吃這行飯的天生好手,第一線指揮官的首要特質為穩當而處變不驚,才可作為同袍安心託付性命的後盾。僅僅望著,比利便覺得心安不少。
  他越過戴姆的肩膀,親眼見證男人把軍刀擺進隔層裡,闔掩鐵門,鑰匙旋即插入鎖眼,不曾拖沓的鎖死軍械櫃。


  喀噠一響的同時,比利捂住嘴,如釋重負的在掌中哭嚎,發出一聲負傷幼崽的拔高嗚咽,後面的抽泣全都低了下去。


  「操蛋的二等兵……」
  即便只有他們兩人在通話,戴姆卻是用一種他們倆才能聽見的音量對話,他等了一陣,但他媽的自由派戴姆那張機槍連發的嘴,打從娘胎出來頭一回啞嗓子般,接下來整整半分鐘什麼都沒說,僅是發出淺笑。

  戴姆的笑聲具有感染力,明明場面難堪得很,比利卻跟著呵呵笑了起來,止不下來,又哭又笑,癱軟的身軀磕磕絆絆滑下矮櫃,幸而欲裂的頭痛早已放過他。中部時區凌晨三點,他抓到毫無防備的大衛‧戴姆,可惜他看不到班長露出破綻的表情,只能在心中揣想那雙閃爍著惶恐的灰藍眼眸,他在壕溝底見過那麼一次,轉瞬即逝,事情突發的太快速,沒有什麼準則或道理,施洛姆的死沒有道理、他會看到飛舞空中的刀也沒什麼邏輯,凱瑟琳要是知道,準會一路押著他去簽署退伍令,再一腳把他踢進醫生診療間。

  當下,他如是渴慕想要見上戴姆一面,亦沒有理由。

  「你還在加州嗎?」掌根推去淚水,隨手胡亂抹在枕頭套上,吸吸鼻子後比利問。
  「嗯哼。」戴姆略顯簡要的回答後再補了句,「早上十點飛達拉斯。」
  「我們……脫衣舞酒吧見?」
  比利不甚肯定芒果是否有把訊息發給班長,回來後亂套的事情不只一樁,體力透支的他特別容易疲憊,慣性的生理時鐘卻總在每日五點將他喚醒。

  「怎麼,臭小鬼兩週沒見就想我了,懷念引體向上和伏地挺身的套餐組合?」
  「嗯。」
  熟悉的垃圾話班長回來了,比利不禁咧開嘴角,坦承自己是多麼懷念B班的一切,連同伊拉克那片只負責奪走的黃沙。他從來拒絕不了戴姆,在班長面前只會稱是。
  「這筆帳先記在你頭上,之後再還。」

  睡意如同海潮席捲而來,比利挾著手機、整個人歪在枕芯上,勉力撐開的眼皮又打上一架,朦朧間戴姆的聲音失了長官的威嚴,語調柔和,放了些情緒進去,他像是第一天入伍的菜鳥,想搞明白施洛姆出任務前一一抵著B班隊員的前額,真摯無比的說出「我愛你」時,可曾帶著伴侶浪漫的意味。

  互道晚安前,他衝口說了那三個字。
  或許是施洛姆鬼魂透過他的嘴說的,可比利自己也想抓緊這個適切的時機,捉摸清楚背後的涵義似乎不再那麼重要,戴姆每次都會領著他回來,這樣就足夠了。
  「明天見,比利。」早知道比利的心思一般,B班的萬事神通戴姆如是說。


  清真寺外牆上的幾何紋路於比利眼皮底下開綻,花樣繁如星芒,顏色一如戴姆注視過來的眼睛,他欣然入沒那廣袤的灰藍,被人穩當地接住。





                                                                  12/18/2016__FIN.



【註釋】
1. Domino's跟pizza hut好像都是去年左右才在巴格達(Baghdad)開分店,可能是現在反美情緒沒有2004年那麼高漲?(所以這個bug我只是純粹想寫)
然後穆斯林還真的有臘腸(豬肉)口味......
看臉書專頁,Dominos'店員好像會多送美國大兵一片免費,而且因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北約,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NATO)空襲的緣故,整整一年沒有網路,後來由於ISIS切斷通訊的關係,銷量下降50%,但後來卻因Pizza Hut分店被北約飛彈誤擊,所以Dominos'銷量回升25%。只能說戰爭下的幽默感好嘲諷又好痛。

2. 布洛芬 (Ibuprofen),一種NSAID止痛藥。

3. 阿訇(Akhoond),古波斯語詞彙,意為「老師」或「學者」,伊斯蘭教裡宗教場所首領及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4. 卡巴軍刀 (Ka-Bar),原著裡比利跟橄欖球員提到的刀。


评论(1)
热度(33)

© 和漾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