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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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an:My Little Sunshine (3/4)

目錄:

  1. El Regalo Especial (The Special Gift) / Laura

  2. Beware of the Light / Caliban

  3. Follow the Yellow Brick Road / Logan

  4. Chasing the Sun / Charles


Follow the Yellow Brick Road / Logan

標題來自經典童話The Wizard of Oz。
書中主人翁桃樂絲順著黃磚道前行,才可通過歐茲王國回到家。

 
 
 
  羅根醒來後的第一個問題毫無意外:「查爾斯呢?」 
 
  「剛離開恢復室,醫生說他要靜養一陣子。」床邊包紮得像是木乃伊的傢伙回話,戴著一頂滑稽的寬邊草帽,帽簷底下露出羅根熟悉的雙眼,那人一指壓在自己唇上,示意他放低音量,指向分隔簾區分開來的隔壁病床。 
 
  蘿拉拔去耳機,跳下訪客專用的折疊椅,湊近羅根所躺的病床側欄,附和道:「查爾斯在睡覺。」 
 
  阿利卡的獵捕行動重新將羅根拽回現實,他粗魯地扯去黏在胸膛上的偵測貼片,握住側欄,掙扎地半爬起身,卻馬上被卡利班跟蘿拉合力推回床枕,他不從,輕而易舉地撥開兩人的手,咬牙低狺道:「我睡多久了?」 
 
  「現在快中午了,大概八個小時左右。」卡利班打住話語,轉頭囑咐蘿拉帶上房門,待女孩走遠後,才好聲勸阻,「我比你更清楚他們的行動模式,受到這種程度的嚴重損害,重整旗鼓、擬定方針少說也要一天以上的時間。」 
 
  瞪視卡利班血絲遍佈的雙眼,羅根本想趁勢追問下去,方起了頭,反遭蘿拉扔擲到他腿上的一只紙袋打斷。他扯過紙袋,拉到眼皮底下仔細瞧,裡頭擺放的衣褲疊得整齊,他取出一件長袖丹寧襯衫、一件海軍藍的POLO衫、兩件相同的貼身背心,以及暗色的牛仔褲,聞起來格外嶄新,他將襯衣翻到背面,果真發現未剪的標牌。蘿拉見狀,立即伸出鋼爪,幫羅根剔去吊牌,可他還是看見了標示的價格。 
 
  「蘿拉幫你選的,你可以挑一套去換。」 
 
  羅根不是沒有聽出卡利班話裡的暗示,他隨意攫了把衣物,在避進病房內附設的浴廁間之前,彆扭地向蘿拉道了聲謝。而卡利班抓準時機,趕在他甩上門的前一秒,從縫隙塞了條四角底褲給他。 
 
 
  扣住廁所門的喇叭鎖,羅根翻下馬桶蓋,揣著滿懷換洗衣物坐在上頭。他按住腹側的敷料,紗布底下的傷處並未完全癒合,若非孟森及時衝撞過來的貨車,他早被儼然復刻版的實驗體殺死,無論是蠻力或速度,那人絕不會遜於鼎盛時期的他,遑論體力滑坡的現下,更非匹敵的對手。 
  羅根抬眼,正對上貼於牆面的半身鏡,鏡裡有個髭鬚斑斕、頰面瘀傷未退的老漢,神態焦躁,目光游移,沒有固定的焦點。上回照鏡子的時候他有如此衰老嗎?羅根不禁自問,試圖扯了一下嘴角,儘管知道微笑不適合自己。 
 
  映像裡的他笑容乾澀,臉孔陌生,眼底噙著多年的滄桑。琴曾說那是孤狼的眼神,即便渴望融入群體生活,卻因世故得太過透徹了,而拒他人於千里之外。 
 
  琴總是說對他的一切。 
  羅根垂頭看向手裡的襯衣,他不是討人歡心的所在,自然不常收受別人的贈禮,家庭曾帶給他一位慈愛的養父,卻被酗酒的暴虐生父狠狠奪走;戰爭來了又走,留給他的只有一面軍籍狗牌;武器X計劃改造了他全副身軀,X部隊則拆散了他的手足。 
   
 
  羅根扭開水龍頭,轉至最大,他雙手撐在洗手槽邊緣,凝視正中央的排水孔,清水順圓弧的壁面奔流,逆時針繞成漩渦,捲走了上天贈禮般的賽維爾學校,一併帶離最近乎他家人的存在,殘破的威徹斯特不再是避風港。 
  他心中的那份弔念的名單列老長:野獸、風暴女、小淘氣、冰人、鐳射眼……而他的琴先是活著,然後死去;再次復活,仍舊喪命。即便她化身為浴火鳳凰,終究逃不過焚滅的命運。 
 
  查爾斯還在,蘿拉亦平安無恙。他甚至,曾有一瞬想對卡利班說:「我很高興你還活著。」 
  可他早就不是金鋼狼,不是羅根,只是快將死去的詹姆斯‧豪利特,這些人還指望他什麼呢。 
   
 
※ 
 
 
 
  羅根些微打理儀容,修剪糾結枝枒似的,用尖爪刮去叢生的髮鬢,而後掬了一掌清水醒神,連帶以濕毛巾拭去乾涸的血漬,盡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像個健康的人,偽裝的精神奕奕。 
  翻開襯領,伸手套進衣袖時,他不訝異衣服的尺寸合身,畢竟卡利班包辦一整年的雜務,精於計算的地下商人多記憶幾項數字不成問題,比如他的酒精消耗速度、查爾斯總是在下午五到六點狀態最不佳、一天應服用的劑量和購得藥物的落差、購買逐日號遊艇須攢足的金額。 
  他提醒自己走出這間浴廁後,態度收斂點,不要表現得像個混球。 
 
  推開門的時候,正值病房的例行檢查。 
  分隔簾早已拉開,查爾斯半斜躺在調高的床板上,簡單吊著加有抗生素的生理食鹽水,膚色和初抵達急診時相比紅潤許多,不再死白,聽見羅根走近的腳步聲,浮腫的皮表裂開一雙狹長細眼。 
 
  「羅根。」查爾斯孱弱地喚道,抬高夾著血氧偵測儀的右手,羅根立即穩當握在掌中,搓暖微涼的末梢手指。 
 
  巡房的護理師不過三十出頭,一身錠藍制服,墨西哥裔的深邃五官,微鬈的黑髮盤在腦後,站在病床另一側記錄儀器上的生理數值,並拿出推車上的耳溫槍測量。見到兩人交握的雙手,她帶笑眨了眨眼,告訴羅根一切正常,再觀察兩個小時查爾斯就可以出院。 
  羅根了然點頭的同時,發覺護理師後方的拉簾底下露出一雙紅色漆皮靴,果不其然,掩去半邊臉的蘿拉躲在簾後,監看護理師的一舉一措,手指卻不安地絞著外套上的鈕扣。似乎,他們不約而同都想起了加布麗埃拉。 
 
  處理完查爾斯的紀錄,護理師從夾紙板上抬起頭,關心地詢問羅根:「你的復原能力讓人驚嘆,豪利特先生。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正當羅根搜索枯腸,思索如何回答才不至人類起疑,查爾斯早已兩指搭在腦門上,對羅根懨懨一笑,說:「我剛說服她不要把你抓去照X光。」 
 
  「別忘了還有斷層掃描。」卡利班提點道,捧著一疊查爾斯的新衣走出簾幕,不知何時摘去了草帽,將全身裝扮替換為棉質帽T、鴨舌帽,以及遮住口鼻的醫用口罩。 
 
  「滑板少年的風格不符合你的年紀。」 
  見到卡利班的衣著,羅根按捺不住一時口快,話剛說完,又不禁懊悔剛才更衣時的決定。噢,說得真好,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渾球。 
 
  「至少你們都比我年輕多了。」查爾斯不知哪來的氣力耍嘴皮,逗笑在旁的護理師和蘿拉。 
 
  看在人類的份上,羅根暫且不與查爾斯爭論年紀。 
 
 
 
※ 
 
  
  除外全新的電動輪椅與傷口護理的用具包,他們沒有額外的開銷。 
  卡利班辦理出院手續時,出示假造的保險卡給櫃台行政人員,填表的筆尖毫無猶疑,鎮靜寫下不實的通訊方式,再由羅根確認且署名。 
 
  羅根憋著滿腹疑惑,任卡利班推著查爾斯領在前頭,走往急診對面的停車場,他則和分了一半提袋的蘿拉殿後,儘管重量他獨自應付綽綽有餘,蘿拉卻不肯讓步,堅持扯著一邊的提把,扛起他傷側的負擔,妥協的羅根也就由她去了。 
 
  室外夜幕低垂,沃爾瑪大賣場的停車格滿了泰半,每處招牌或行道樹後的暗影羅根都多看了一眼,保持警戒,張望有無阿卡利組織可疑的監控。 
  當卡利班在一台銀色福特休旅車邊停住輪椅,反身將車鑰匙拋給羅根時,他的質疑漲到最高點,就算賣了先前那台貨車,折舊後的價格也好不到哪去,頂多七千五,買不起二手的休旅車,遑論其他開銷。 
 
  羅根知道歇手不幹的卡利班仍保有許多管道,聯絡得上高利貸錢莊,或者認識哪位精通凹版印刷的偽鈔天才,他不介意金錢來源乾淨與否,而是忌諱來往的對象,難保不會有人為了高額懸賞金,向阿利卡兜售他們的下落。 
 
  實驗體留下的傷口俐落,一爪刃身直進直出,不幸中的大幸是下刀的位置偏離心臟,擦過肋骨,僅從肋間切入,刺穿部分肺臟,將屆九旬的老人儘管脫離險境,接受氧氣治療輕微的氣胸,元氣依舊大傷。 
 
  短短推到停車處的路程,術後的倦意再次攏絡查爾斯,掛著鼻套管的老人垂頭睡著去,由羅根抱上乘客座、卡利班扶著小氧氣瓶安頓好,蘿拉跟在後頭爬上車,自發坐在查爾斯的鄰座,為老人扣上安全帶。 
 
  待卡利班鬆去輪椅的剎車握把,嫻熟地摺疊車架,收納到最小,同行囊一起擺放在後行李廂,羅根才調頭往前走,進到駕駛座。豈知車子的內裝讓人哭笑不得,舉目所及的車窗全貼有隔熱黑紙,十足偵防車的風格。 
 
  羅根調整完適當的座椅間距,雙手搭上方向盤,攢緊的拳頭鬆弛開來,眼看車內全員坐定,他告誡自己不要再霸道行事,於是清了清喉嚨,宣布道:「我們先吃晚餐,再找間汽車旅館待一夜。」 
 
  他偏頭望向坐在副駕駛席的卡利班,頭一回釋出善意,等待對方的認同。由於卡利班鼻樑上兩圈的墨色鏡片反著光,羅根讀不到那男人的眼神,不一會兒,對方似乎意識到車子遲遲沒有發動,這才對上他尋求答案的目光,僅聳聳肩,不多作表示。 
 
  「他左邊的耳朵聽不見。」蘿拉輕聲回應道,「因為爆炸。」 
 
  羅根透過後照鏡,看向右後方的乘客座,蘿拉並沒有更進一步解釋,與他對視的雙眼不曾移開,彷若狼崽,眼神在黑暗裡發著光。唯有查爾斯時不時傳來的微鼾打破寂靜。 
 
  他想起最初尋求卡利班的協助,與黑市商人講定的條件──你有你的過去,我有我的秘密,我們互不過問、干涉──羅根卻忘記是誰先說。 
 
 
  最後,當近光燈亮起,車體流暢地滑上柏油路面,循著標牌指示的單行方向開去,遲了好幾拍的卡利班忽然開口:「所以,我們現在要上哪去?」 
 
 
 
※ 
 
 
 
  八點剛過,他們停在一處尋常不過的家庭餐館前。羅根考量因素只有附設停車場的車輛看上去最少。 
 
  或許是因為飢餓感,停妥休旅車的同時查爾斯醒了過來,扭開礦泉水瓶一連灌下幾口,卡利班把血氧濃度計遞給蘿拉,教她如何使用,夾上查爾斯指尖直到數字穩定。由於飽和濃度有拉升回去,他們逐步關掉氣閥,觀察老人的呼吸會不會粗喘,過了幾分鐘研判情況不壞,羅根摘去呼吸裝置,攬著查爾斯到輪椅上。 
  「謝謝。」查爾斯溫熱的氣息噴上羅根耳畔,解開環抱前,用勁在男人頸後摟了一下。 
 
  店裡很空,除了他們,只有另一組準備離開的家庭客,忙著清潔吧檯位的服務生沒有費事帶位,只叫他們隨意坐,她等會就過去點餐。 
  羅根揀了一個凹進去的靠窗卡座,離門口近,能觀察出入的顧客,隔板又可屏障他們。 
 
  光是拿到菜單就讓查爾斯大為振奮,文字宛若他久未謀面的朋友,過去一年他手邊沒有任何讀物,只能偶爾讀讀藥罐上的標籤說明。他興沖沖攤開第一面,手臂伸到對側,邊唸邊替蘿拉指引。 
 
  還待在廢冶煉廠時,一旦藥效壓抑不住查爾斯的能力,意識即會四處漫遊,像個調頻廣播電台,只要頻率相合就可以接上溝通,羅根聽聞塔可鐘餐廳的電視廣告不下數次,以往這類漫無目的碎唸惹他厭煩,今晚的他卻不那麼認為。 
 
  回顧過去兩天發生的種種,四人再度聚首卻讓羅根喪失了實感。 
  他碰過許多難以解釋的怪事,接續在噩夢後面的平凡,對他來說無異於假象,他總多疑張望,惶顧四周,生怕自己一碰,搭好的幻境布幕便坍塌了。唯有查爾斯的嗓音維繫住他,提醒他世間還是有善的存在,值得相信,值得擁有,值得為之奮鬥。 
 
  「這是什麼?」蘿拉指著飲料頁的圖片,湊到羅根臉前問道。 
 
  隻手搭在椅背上,壓根沒碰菜單的羅根回過神來,眼前白晃晃糊成一團,摸不著老花眼鏡的他只得接過菜單,拉遠距離,才能看清那是一杯香草奶昔。 
 
  「那是奶昔,牛奶加上冰淇淋一起打成的飲料。我們這裡有原味和草莓兩種口味。」服務生笑盈盈地回答蘿拉,眼角皺起幾道上翹的紋路,「都是店裡的招牌喔。」 
 
  雖不知道蘿拉聽懂介紹詞幾分,但女孩顯然陷入抉擇的苦惱,雙手托腮,望著桌面上的菜單猶豫。 
 
  查爾斯見狀,微揚起手,吸引服務生的注意力,紳士地解決了兩難困境,「那就各點一杯吧。」 
 
  「沒問題。」服務生自圍裙口袋掏出拍紙簿跟鉛筆,舔了舔拇指,翻開活頁紙到空白一頁,複述查爾斯的點菜,匆匆記下,又問:「那餐點有想吃什麼嗎?配菜可以選烤馬鈴薯塊或是薯條。」 
 
  「我來份經典漢堡套餐。馬鈴薯塊。」羅根點選最保險的菜式,省得自己逐字閱讀,他話還未完,酒名剛到嘴邊,想起等會仍要開車,車上有老有小,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一杯黑咖啡,謝謝。」 
 
  查爾斯稱許地瞅了他一眼,在服務生的推薦下點了歐姆蛋搭配烤番茄,蘿拉似乎很喜歡歐姆蛋的發音,跟進點了同樣的餐點,只不過配菜換為炸薯條。久未出聲的卡利班最後選擇了凱薩沙拉,附帶要了一杯白開水。 
  餐點滋味甚佳,羅根和查爾斯默契地沒有提起上一頓晚餐。 
  卡利班將攤平的餐巾紙塞進查爾斯領口,用餐刀替老人把歐姆蛋捲均分成一口大小,儘管查爾斯三番兩次推阻,抓起叉子,向男人表明自己的雙手還很靈活。 
 
  蘿拉則分別嚐了兩種口味的奶昔,比較一番後,她認為自己更喜愛草莓味,便順手把杯子推到羅根面前,持著吸管口要羅根喝喝看。羅根抝不過女孩的堅持,意思意思湊上前喝了一口,奶昔冰得他醒神不少,羅根扯扯嘴角,把飲料還給蘿拉。 
 
  手拿咖啡壺,前來添量續杯的服務生,似乎頗為好奇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卡利班怎麼進食,逾越的視線停留過久,羅根咳了一聲,直接說道:「他天生對光過敏。妳知道,紫外線、輻射電波那一類的。」 
 
  服務生漲紅雙頰,羞赧地連聲抱歉,胡謅了段自家也有親戚時常過敏,旋即快步離開。 
 
 
 
※ 
 
 
 
  「蘿拉,妳有看到角落裡的點唱機嗎?」飽餐後,查爾斯打量起餐廳的擺設,忽地眼睛一亮,指著吧台邊一方復古外觀的機器,喃喃自語道:「現在還有人留著這種骨董,真是少見。」 
 
  卡利班和羅根相望一眼,識趣地取來查爾斯的輪椅,將老人移至車上。 
  羅根伸進褲袋撈了撈,掏出一把大小各異的硬幣,攤在杯盤之間的桌面上,把五十分跟一元掃到蘿拉掌中,說道:「陪查爾斯過去看看。」 
 
  望著一老一小研究點唱機的背影,投幣後以按鍵翻動書頁般的CD選單,羅根不禁搖首微笑,轉過身來想把杯裡餘留的咖啡喝完,卻正好撞見卡利班快速拉下口罩,扔了兩顆藥錠到嘴裡,配水灌下。 
 
  「沒什麼,布洛芬而已。」 
  被意外看見的卡利班拿出藏在桌面下的藥罐,在羅根面前晃盪了陣,再收入帽T的口袋中。 
 
  羅根本想繼續話題,反被一段流暢的吉他和弦打斷,旋律熟悉,而後和煦的男聲加入應和,編曲聽來像是七、八○年代的調性,而查爾斯的朗聲讚賞揭露了答案:「吉米‧克羅斯(註4),選得好,親愛的。」 
  敞開收銀機,正在清點本日營業額的服務生聞聲抬起頭,微微一笑,伸手搆著牆上的開關,看在眼裡的羅根抓握餐桌緣,下意識緊張起來,沒料到按下之後,吊在點唱機上方的迪斯可鏡面球轉了起來,前方的空地登時化為小小舞池,紅紅綠綠的光點散佈其間,換得蘿拉又驚又喜的咯咯笑。 
 
  「羅根,還不快來教我們小朋友跳舞。」 
 
  查爾斯操控著自動輪椅,以蘿拉為圓心繞場打轉,頗具威儀地朝羅根一喝,那不容推卻的命令句讓他彷若倒回學院的時光,跟著樂聲齊唱:「如果我可以使時光停駐,如果言語可以使夢想成真,我會把每天像寶藏一樣保存下來──」 
 
  卡利班按住羅根擺在桌沿的手肘,推了一把,迫使他順勢起身,邁步走向站在水晶球正下方的蘿拉,女孩原本隨拍晃盪的身軀登時凝止,愣怔望著他展開雙臂,掌心朝上,邀請她伸手搭握。 
  蘿拉以西班牙語應允了聲「好」,兩手擺上,疊合的掌心溫熱,她昂起頭來對羅根露齒而笑。 
 
  踏著簡易的方塊步,他們不合拍前後晃盪,蘿拉步幅小,即便亦步亦趨,仍跟不上羅根的跨步,一個前進便撲抱住男人的腰際,羅根險些嘶聲喊疼。他改變作法,索性要蘿拉踏在自己的鞋面上,由自己領著她轉圈。 
 
  「如果我有一個盒子,蒐集了未曾實現的願望和夢想,盒內可能是空的,除了你有所回應的回憶以外。」不在人世的吉米‧克羅斯於背景吟唱,持續著未亡的歌曲。 
 
  卡利班不知何時起身走進舞池,拍手替兩人打著節拍,光點宛若流星劃過墨鏡鏡面,蘿拉任羅根提著手,在舞池中歡快旋轉,他們越轉越快,查爾斯、卡利班,甚至是服務生的臉孔,全化作點點星芒。 
 
  直到樂聲漸歇,歌詞來到最後一句「你就是我想要一起共度時光的人」,羅根動作隨之放緩,回應了懷中蘿拉的擁抱。 
 
 
 
註4:Jim Croce的Time In A Bottle。電影《X戰警:未來昔日》裡快銀劫獄時聽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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