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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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an:My Little Sunshine (4/4)(完)

目錄:

  1. El Regalo Especial (The Special Gift) / Laura

  2. Beware of the Light / Caliban

  3. Follow the Yellow Brick Road / Logan

  4. Chasing the Sun / Charles


Chasing the Sun / Charles

 
 
  鑰匙插入門鎖那聲齟齬,驚醒了昏沉欲睡的查爾斯,他下意識拽緊身側的床單,試探地睜開眼,只見一道剪影落在窗簾上,從身形研判似乎是個高壯的男人,藥效使他腦內混亂,無法集中注意力,透過讀心確定來者的身份。 
 
  臨時入住的汽車旅館還算可居,浴廁、床舖該有的一樣不缺,但經營者似乎打定主意維持初落成時的樣貌,除了乾淨的床枕之外,房間內裝的其他部分逐漸崩解,敷在牆上的壁紙斑駁、地毯散發陳舊的霉味,以及房門與門框錯位不合,查爾斯不敢眨眼,直盯著晃動的門板,盡可能放輕吐納,不讓房外的人察覺他已經醒來。 
  霍地,懷中捧著購物紙袋的羅根踹開房門,金屬門軸應聲掉落,他囁嚅了句抱歉,背向後一抵,重新闔上門。 
 
  直到那一刻,查爾斯才肯定對方是真正的羅根,他意識到自己大氣不敢喘一口,整個人蜷縮在被褥裡無法移動。 
 
  「查爾斯?」不確定查爾斯是睡是醒,羅根躡足走向雙人床,探出右手,試圖搭上查爾斯的肩。 
 
  「別。」觸電似地,查爾斯被羅根觸及的臂膀一震,驚惶叫道。 
  他痛恨生理恐懼的反應制約了自己,卻無法自抑地全身打顫,呼吸轉淺,乾脆將整張臉埋入枕面,不叫羅根見著那溼溽的眼眶。 
 
  「對不起,我……你希望我叫卡利班過來嗎?」 
  那隻手瞬間抽回,拉開彼此的距離,查爾斯深諳羅根的脾性,聽出語氣裡的受創,他多想叫羅根不要道歉,真摯告訴羅根發生意外並非他的錯,可他不敢回望,害怕自己會在羅根臉上疊合了相仿的面容。 
 
  當羅根退出房間,跑去敲響隔壁的房門時,倚在枕面上的查爾斯不禁失聲痛哭。 
 
 
※ 
 
  與前晚迥然不同,車內的氣氛明顯不善。 
  原因繁雜,連查爾斯都理不出個頭緒,但主要導火線是源於目的地的歧見。 
  蘿拉始終堅持要去北達科他州的伊甸園,即便羅根重申多次那全是出於漫畫家的想像,如果真有該處鬼樂園,那也應在亞當跟夏娃誤嘗禁果,慘遭逐出時終結;持相反意見的羅根不打算走回頭路,認為北返既費時又危險重重,豈知阿卡利是否沿途佈設陷阱,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卡利班的立場則搖擺不定,一方面認同羅根所言為真,不該與阿卡利組織正面衝突,另一方面卻因收下了蘿拉那袋染血的信封,用兩萬塊紓困了他們的經濟狀況,答應女孩的承諾不容違背。 
 
  「如果你執意向南,又是打算到哪去?」眼看意見僵持不下,查爾斯適時跳出來緩頰,提出客觀的質疑,卻迴避羅根從後照鏡投射過來的目光。 
 
  「去買逐日號,到海上遠離這操蛋的一切。」羅根咬牙回道。 
  經過卡利班的轉告,查爾斯知曉羅根早上出門是去採買地圖跟拋棄式手機,研究了幾處地點,畢竟墨西哥灣沿岸的遊艇俱樂部不少,找到合意賣家的機會的確不低,不過他相信羅根明白新興變種人之於未來的意義,在這個充斥義體強化跟基因改造的年代,變種人只是凋零,如今不僅有蘿拉,還有一群跟她相同的孩子降生,叫人何不感到振奮? 
 
  取過羅根擱放在置物盒上的地圖,查爾斯將紙面展平於雙膝上,思考一番,再向蘿拉解釋:「蘿拉,我們現在大概在──麥克阿萊斯特附近,往北走得跨過三個州才會到北達科他,但是如果我們往下面開──瞧,這旁邊有個查爾斯湖,跟我同個名字呢──一路到德州,妳幫我看看,再往下是什麼地方?」 
  「藍色的,」蘿拉湊上前,循查爾斯所指,讀出斜體的深藍色文字:「墨西哥……灣?」 
 
  「答對了,這些藍色的地方叫作海,更大的我們稱為汪洋。還記得加布麗埃拉說過的《七彩小馬》嗎?華尼托去湖邊釣魚,看到老漁夫划船?」無視羅根不耐的手指在方向盤握把上敲打,查爾斯一步一步引導蘿拉回想,等到女孩給予正面回應,復續道,「羅根打算買更大的船載我們,這樣我們就可以繞過海岸,一路上行到五大湖去找妳的朋友……」 
 
  此話一出,羅根立即切進路肩,停下後俐落解開安全帶,頭也不回地甩門離開。 
  卡利班一邊扭頭安撫飽受驚嚇的兩人,一邊扳開故障警示燈的按鈕,同樣解開安全帶,說自己去勸勸羅根。在查爾斯還來不及做出任何表示,要卡利班任由羅根自個兒去發洩情緒,裹得嚴實的男人也跟著下車。 
 
  蘿拉不發一語,望向佇足橋邊揮舞雙臂咆哮的羅根,以指甲焦躁地摳著指緣,查爾斯心有不忍,將女孩些微滲血又快速復原的手包覆在自己掌間,轉移注意力般,開始說起一個多年前的故事。 
 
※ 
 
  六十多年前,查爾斯曾夥同艾瑞克‧藍歇爾來到德州的一處小鎮,招募具有潛力卻隱身於人群的變種青年,他們從威徹斯特搭乘國內線飛到休士頓洲際機場,再租車開了快兩個小時,直奔亞瑟港。 
  他記得目標是個標準的德州小子,天生體力超群,不須借助千斤頂,即可赤手空拳抬起一輛轎車,卻從未認定自己是變種人過,打算高中一畢業就回韋科或是基林,接手家族的農場企業。縱然兩人耗盡唇舌,戀家的德克薩斯男孩最後沒有跟他們一道走,選擇偽裝成凡人生活一輩子。 
 
  鎩羽而歸的招募讓兩人備感挫折,他們不打算就此空手離開,夜晚還年輕,舟車勞頓積壓在他們肩上,艾瑞克難得說要買酒請他,沿途隨意找了間小鎮酒吧,慘綠的霓虹燈招牌、廉價的兌水劣酒,兩套一組的悲慘搭配。 
 
  他們靠在吧台邊啜著杯中物,以極慢的速度消磨抑鬱,儘管艾瑞克未表露在臉上,可當查爾斯輕掠其意識表面,便能聽見那心底的嘀咕。 
 
  強打精神,查爾斯取出西裝內袋的紙條,跟酒保借了支筆,槓去德州小子的姓名,輕快說道:「準備下一站去哪?」 
 
  「哈,希望是嗎?」指尖輕繞著寬口酒杯,微醺氣氛讓艾瑞克卸下最外層的盔甲,剝除憤世的冷漠,露出底下他人不易見到的憂愁。他驀地笑了,聲音卻像是哽在喉間的低咽,「隨時都那麼樂觀嗎,查爾斯?」 
 
  「或許那是我僅存的優點吧,過度樂觀跟不切實際。」查爾斯半是玩笑、半是自嘲,仰頸飲盡不到一指高的純威士忌,將空杯砰地擱在桌面上。 
 
  「不,我的朋友。」艾瑞克見狀,傾了自己杯裡一半的酒液給查爾斯,與他杯緣相觸,發出清脆的擦響,「你的優點還要多上不少,數也數不清的。」 
 
 
  車子行經街區的主要幹道時,查爾斯記憶裡的亞瑟港已不復見,放眼望去,房產仲介、機器人交易取代了昔日的平房、雜貨商店。他沒有找到那家樸實的酒吧。 
  經過那一遭十分鐘的怒意宣洩,羅根認清自己的命運不可能跟查爾斯完全分割,進而接受安排,聯絡起亞瑟港的二手賣家,最終七通語音答錄裡只有一位回電,聯絡羅根的是位當地商人,專職收購和鑑價船隻,他們相約晚間在港埠邊的一家小餐館商談,由於距離訂位時間尚早,對方一聽聞隨行的人有老有小,便好心建議他們到附近的遊樂場消磨時間。 
 
  等到他們抵達抄在地圖上的位址,雖說是遊樂場,更類似童子軍募款所搭建的攤位,充其量只是私人海灘跟幾項遊樂設施的結合,恣意圈出的一塊地罷了,不過眼尖的蘿拉立即發現旋轉木馬的棚子,整個人趴上窗沿直盯著,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門口的售票人員撕了四條彩票給羅根,告訴他們凡是入園,可以免費去海邊戲水,不另作清潔收費,而用具皆能在販售部購買或租借。 
  儘管再三個小時就要日落,卡利班猛地回絕下水的主意,他不可能效法一般人只穿泳衣,趴在沙灘上享受日光浴,除非他穿著整套潛水衣,外加全罩式潛水頭盔。幾經討論,決議由卡利班帶著老小在遊樂場玩,羅根則負責準備戲水用具,而後兩人交棒,換卡利班在岸上看管隨身物品,羅根陪同玩水。 
 
  由卡利班推在棧板喀吱作響的便道上,查爾斯幾乎沒有看過那麼小的遊樂園,連排的熱狗舖、爆米花攤和冰淇淋車,外加哈哈鏡屋跟旋轉木馬,即逛完全區,但對於第一次到遊樂園玩的蘿拉而言,任何事物都很是新鮮。 
 
  蘿拉把旋轉木馬留到最後,帶頭領著查爾斯跟卡利班走進鏡屋。 
  迎賓的第一面是片普通平面鏡,他們佇足跟前望了好一陣,有如一幀全家福合照,唯獨缺了羅根。接著,跟隨腳下的參觀指示方向,他們的映像滑過凹凸不一的鏡面,時而矮短、時而拉長,大了胸腹、小了頭顱,摘下兜帽的卡利班看起來格外滑稽,膨大的腦袋宛如白燈泡,逗得蘿拉樂不可支,查爾斯甚至覺得有幾分超現實感,像極了挪威畫家孟克的名作《吶喊》。 
 
  最後一站的指示牌介紹寫著玻璃迷宮,蘿拉使勁全力推開沉重的門扉,映入眼簾的是六面環繞的鏡子世界,上下、前後、左右無一不是晶亮的鏡面,頗有卓別林默片喜劇的況味,卡利班只得再度躲進領巾的保護下。 
 
  鏡面相對時,夾處中間的人可以看見重複鏡像,以自己為中心輻散開來,無窮無盡地反射下去,沒有盡頭,令人頭暈目眩。而遊樂園管理者生怕觀光客困在房間裡,走不出自我無限的迷宮,貼心留下敞開的出口。 
 
  蘿拉緊黏在查爾斯的輪椅旁,先前的歡快一掃而空,神情畏懼。查爾斯也不怎麼舒服,不是面對自己讓他頭皮發麻,而是他不經意聯想到過往探監的回憶,那處關押他朋友的塑膠牢房,一個過份乾淨、明亮的地方。 
 
  他拍了拍卡利班搭在握把上的手,輕聲低喃:「帶我們出去吧。」 
 
 
※ 
 
  離開鏡屋後,三人改往旋轉木馬的方向走去,任微鹹的海風拂面,颳去方才的不快。 
 
  查爾斯婉拒卡利班抱他上馬的提議,說自己在下面看蘿拉玩就好,兩人便待在旁邊,看蘿拉踩著腳蹬爬上塑膠駿馬,架式滿分地拉著韁繩,模仿西部片裡的牛仔駕著馬。 
  隨後,一陣輕快的樂音響起,底盤逐步加速轉了起來,蘿拉小小驚呼了聲,很快便適應上下起伏的馬匹,一手抓著柱子,另一手對著底下的查爾斯和卡利班揮舞。 
 
  「你可以跟我們一道走。」等蘿拉轉到另一半圈,查爾斯緩緩停下朝蘿拉揮動的手,忽地開口。 
 
  老人猝不及防的直球,逮到毫無防備的卡利班,讓男人狼狽地笑了,他沒有抗議查爾斯任意讀取想法,僅僅意有雙關地說道,「那是逐日號,查爾斯。我永遠無法追隨陽光。」 
 
  「像是伊卡洛斯。」查爾斯眺望遠方的海平面,日光漫射的水面瑩瑩發亮。「那個揹著蠟製翅膀的少年。」 
 
  「除外他是摔下來,而我是活活燒死。」卡利班的回答悶在口罩底下,甚是苦澀。 
 
  「我是認真的,孩子。」查爾斯歛起說笑的輕盈,肅穆地回覆道:「羅根向我提過了,白天你可以待在艙室裡,等到太陽落下再出來。」 
 
  卡利班搖搖頭,反問:「然後呢,一週?一個月?其實你並不需要我,查爾斯,這些雜事羅根一個人也做得來。」 
 
  「那你可大錯特錯了。農莊,跟那之前與之後的事,我還沒有機會向你當面道謝。」老人對再次轉了回來的蘿拉搖搖手,得到女孩燦爛的笑顏。見身旁的男人陷入沉思,他續道:「況且,我們還有未盡的使命在身,挺身保護下一代的變種人,對吧?你已經不是追捕者了,而是守護者。再考慮看看吧,卡利班。」 
 
 
※ 
 
  被羅根領去更衣室換連身泳衣前,蘿拉總共坐了三次旋轉木馬。 
 
  橢圓形的夕陽已垂至海面,餘暉將天際照得通紅,卡利班找好了一棵棕梠樹作為陽傘,窩在樹蔭涵蓋的範圍內,避開查爾斯右胸上的包紮,替老人裸露的四肢推勻防曬油,確實將防水的乳白液體塗佈到每一處皮表。 
  一切就緒後,上身赤膊、只著一條海灘褲的羅根橫抱起查爾斯,而蘿拉挾著甜甜圈狀的充氣游泳圈,半推半拉地滾過細沙灘,置於浪潮所及的末端,讓安坐上頭的查爾斯雙腳可以泡泡海水,又不至於漂離岸邊。 
 
  接過羅根找來的一截樹枝,蘿拉在濕潤的沙地上練寫自己的名字,再用拾來的美麗貝殼裝飾文字,孰料漫過足踝的潮水來得適時,她才剛畫完,浪花馬上抹去了痕跡,女孩高聲驚叫,沿著海岸線追逐可憎的白沫,最終撲倒在翻滾的潮水上,朗朗大笑。 
  羅根上前加入遊戲,他拉起渾身濕淋淋的蘿拉,領著她走到水稍微深一點的淺灘,高度剛好切齊女孩的腰際。 
  男人蹲低身子,整個人泡在海水裡,只露出一顆頭,指示蘿拉搭著他的雙手,閉氣俯面埋進水中,克服對海水的恐懼,練習幾次後,進階到蹬腳踢水與抬頭呼吸,最後還示範了自由式的滑水動作。 
 
  查爾斯笑望著一大一小的游泳教學,不知不覺間,漲潮的海水漫了上來,輕輕托起游泳圈,海流帶著他緩慢地遠離沙岸,像是海明威筆下的老漁人與他的小船,隨波漂盪。 
  垂手去撈卵形落日的映影,查爾斯掬起一把透明的鹹水,那久未接觸的沁涼,勾起他對水的記憶。 
 
  他想起年輕時期的艾瑞克,以及他們初識於幽深的海水之中。 
 
 
  劃破遊艇的錨索頹然墜海,瓦解的船體逐步沉入水底,待在海軍巡岸艦高層甲板的查爾斯抓緊側欄,身體盡可能探出,掃視著探照燈來回映亮的海面,他一眼望見那個載浮載沉的男人,高聲勸說對方游回岸上,但變種人置若罔聞,仍不肯放棄地舉高雙手,試圖拉住遁逃的潛水艇,反遭渦輪動力扯入水中。 
 
  見男人如此執著,寧死也不肯罷手,一心想著救人優先的查爾斯顧不得其他,衝刺到下層甲板,順手解了外套,便縱身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難以承受的強烈恨意跟海水一併灌入他鼻間,勉強憋住氣的查爾斯游向目標,環臂拽住搏命復仇的變種人,可男人決意甚堅,儘管意識隨著吐出的氣泡消散在水裡,依舊咬牙苦撐。 
 
  艾瑞克巨大的苦痛使查爾斯幡然抽離回憶,他四處張望,不見男人當時的身影,回望尋不得陸地,亦不知道身在何處,或許他就是那位固執的老漁人,追蹤著巨大馬林魚離開熟悉的漁場,涉入廣袤的汪洋,正因對老友的思念過於太深沉,使他被賽壬的吟唱蠱惑,輕易中計,拖入深不見底的海溝。 
 
   
  啪答拍水聲阻斷查爾斯的惶恐,蘿拉繞在他身周不得要領地踢著水,由於植入亞德曼金屬的關係,女孩的雙腿和右臂皆沉在水面下,但她扣住泳圈上的把手,將查爾斯往反方向推去。 
 
  隨後,更多濺浪的雜沓響起,查爾斯聽得卡利班的叫喚,扭頭一看,全副衣著的男人不畏濕透,快步衝入海中,推拒潮水的阻力,伸長了手,死命拉住游泳圈。 
  但潮汐的曳引力不容小覷,泳圈拔河般受兩方推擠,堅持不下。就在那一瞬,查爾斯遭人猛地後拉,粗壯的手臂搭在泳圈上,費力地突出根根分明的青筋。 
 
  「我拉住你了,查爾斯。」介入救援的羅根說著,解開緊蹙的眉頭,表情釋然,甚至無傷大雅地開了個玩笑,「說不定今晚你可以當上逐日號的船長呢。」 
 
  在眾人合力之下,查爾斯結束了短暫的漂泊旅程,逐步回岸,而那顆懸宕的心,有著情感的繩索牢牢維繫,不再擺盪。 
 
 
  暮星乍現,正對漸層蒼穹的查爾斯想起艾爾帕索,那片璀璨、不受光害汙染的星空。 
 
  每逢深夜時分,他獨自躺在床上,仰望滿佈破洞的水塔壁,透過孔隙的星光熠熠,時明時滅,像是位在威徹斯特的腦波增幅器,白暈是人類,紅光是變種人,新星誕生於碎屑塵埃,屏除記憶的新生,繁光點點,平和共存於同一片夜空。 
 
 

                                                                     fin. 04/30/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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